招雋寧:色情成為一代人「潛移默化的性教育」

《Pornocracy》一書對性教育工作者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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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nocracy》直接了當地指出,色情不再私下,而是大搖大擺地現時社會體制中,滲入日常生活。 | Apple TV

(文章來自香港性文化學會,蒙允轉載。原文連結:色情成為一代人潛移默化的性教育 《Pornocracy》一書對性教育工作者的啟示)

色情不再私下,而是大搖大擺地現時社會體制中,滲入日常生活

免費、即時串流、以演算法推送的網絡色情,已經存在超過十年,這種規模與容易獲得的程度,是我們爺爺那一代仍在翻閱黃色書刊時難以想像。今日我們已經實際看到一群「與網絡色情一同成長」的成年人,對人際關係、性關係的想像,以及對身體與界線的理解,如何被逐步改寫。

英國保守派雜誌《The Critic》的副主編Jo Bartosch 與時評家Robert Jessel合著一本批判現時色情的著作。書名《Pornocracy》直接了當地指出,色情不再私下,而是大搖大擺地現時社會體制中,滲入日常生活。它不單見於媒體和流行文化,也進入教育體制內,名正言順地改變這代人的性觀念;它有多主流,也可從數據流量佔比和以兆計美元的色情產業之中,可見一斑。

作者主張不是人在操控色情,而是人怎樣被色情所操弄,在書中不單提到大腦如何被色情神經重塑,還有的是色情怎樣成為性關係的「導演」。早在2023年,英國兒童專員在報告中警告,網絡色情正改變年輕人對勒頸性愛等高風險性行為的看法,並可能淡化羞辱與暴力在親密關係中的界線。2025年英國女男爵Gabby Bertin提交給國會的獨立調查報告,同樣引證《Pornocracy》作者的觀點。色情劇本確實改寫人的性關係預期,這個問題所獲得的關注愈來愈嚴肅,因為有調查顯示四成多青少年誤以為女孩渴望在性行為中享受被攻擊。

作者又調查性與關係教育(RSHE)怎樣把將色情帶入下一代的正規教育中,在他們大腦仍在發育,並在未具備成熟判斷力時,就已經潛移默化地從色情「學習」性互動。他們發現性教育體制中,最大的漏洞是第三方教材供應者,而監管與審核卻相對薄弱。

書中的其中一個例證,提到英國最大的課程資源平台Tes正提供第三方教材,給予11歲兒童的資源描述包括肛交、色情和發送裸自拍及陰莖照片等行為,比起推廣,甚至是到了製作色情的地步。而其他不少資源都在淡化色情的害處,就像《創世記》中蛇所說的「吃禁果不一定會死」一樣--「看色情不一定有害」--然而這說法卻與近二十年的心理學和神經科學的實證背道而馳。這些第三方教材,是任何教師都可以自由採用,而不需受到任何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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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性文化學會

作者進一步探究支撐這類教材的背後理念,發現世衛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權威指引,與性別研究的酷兒理論關係密切。他們所推進的「健康、正面、愉悅和安全」的性教育,往往會把色情視為正面的教育素材。這顯示了色情植根於體制中,有多深入。

如是者,色情就不單是觀看者自己的私德問題,而是一個公共健康和保護兒童的社會議題。色情並不是一個讓人舒服的話題,然而當成年人不主動為孩子提供清楚、負責任、考慮心性發育和健康關係的性教育,那麼演算法和色情產業就會代勞,定義新一代的性關係。

而當色情在這代年輕人中是難以避免的,我們就須更誠實地追問,怎樣才有足夠勇氣與理論資源,清楚指出哪些性影像與敘事,正在怎樣地扭曲關係、侵蝕親密界線,甚至傷害人的尊嚴本身?相信這是這代性教育工作者的重要任務。《Pornocracy》一書不是答案,但卻是他山之石,可以為錯,為我們提供不能再迴避的起點。

延伸閱讀:《Pornocarcy》|《Spiked》|Women’s Rights Network YouTube平台訪談

招雋寧(香港性文化學會特約研究員)

本科修讀社會政策。致力研究家庭﹑性別及身體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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